Author Archives: 岑未

关于1999，我记得的是12月31日，澳门回归的那天晚上，彻夜不归。而非10月1日大阅兵。 关于1984，我没有任何记忆。如果有，也只能是幼儿园的凡此种种。 再早之前，更不在我的怀念范围之内。 没有出过国，所以不可能在周围从鄙视到重视的变化的目光和态度中体会到国家实力的变化。 没有挨过饿，所以更无法想象饥荒年间的日子如何靠泥土和树皮支撑下去。 无论电视电影如何逼真的宏大，都没有让我认识到60年之前长达数十年的战争到底牺牲了什么付出有多大，即使也有长辈讲起过去历历在目。 历史曾经让我哭泣，但是哭泣之后没有记忆。没有经历的事情，永远不会真正懂得他的意义。 所以今天，我不敢说我爱你。 如果我爱你，我能够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么？ 我没有当科学家、艺术家、外交家、军事家……立志要为祖国贡献什么，不想当公务员、解放军、公共事业服务员……决心要为人民服务，没有支过边，没有援过建，没有当成自愿者，甚至连血都没献成， 所以今天，我没有资格骄傲。 如果一切都跟我无关，我凭什么自豪？ 所以我只能羡慕你。 那些敢说“中国我爱你”的人。 所以我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我对自己说，我所做的一切，其实也是祖国发展中哪怕微不足道却任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所以，作为一个永远在享受中国福荫的年轻人，我只能在满街红旗招展下心生敬畏。 敬畏5000年来从不曾中断和改变的中华精神， 敬畏60年我从不曾真正了解的发展真莫道不消魂相， 敬畏这个时代。 以及这个时代赐予我的一切。 也许有一天，我可以对你说，我爱你，中国。

  梦断烟消四十年， 秃山孤塚觅也难。 伴君唯有东流水， 一瓣心香独潜燃。   戊子清明，楚晖敬悼       只有在那个年代，还与我们一般年纪的啟俭和楚晖才会萌生如此强烈的历史使命感。 他和她，为此转战南北，却终归无力改变。 谁也无法预料的是固执理想与率意轻狂在不久的将来会演变成“历史”“问题”。 1971年7月29日，与那十年中任何一天一样，有人在“反省”与“改造”，更多的人在自以为是的“帮助”别人“纠正”错误。不一样的是，这是啟俭的最后一次。 他以悬梁来宣告，这些“帮助”再也不会有任何机会来指责他的“错误”了。   从此，楚晖便没有停止过自责与歉疚。 她一直不知道，是不是她在信中劝导他应该为了她和儿女忍耐、不要再将自己推向风口浪尖甚至使儿女也遭受牵连才最终导致啟俭认为并确定只有他的离开才能使自己的爱人和儿女获得正常的生活机会。   等家人赶到竟连他葬于何处都无法知晓。 茫茫数十年，历经多次寻访，终于在时过境迁之后有善良村民指点，“应该是那里”。 江畔荒山之上，这堆无人问津的枯石也许便是啟俭的坟塚。 即使仅仅是“应该”。   那个他曾经告别妻儿怀抱雄心奔赴建设的地方，那个使他看清形势丧失耐心执意离开的地方，那个追究他的过去终结他的未来的地方，三十七年来未曾改变。 一如她的自责与歉疚。 以及怀念。   三十七年之后，奶奶在爷爷经年长眠的山脚下，默咏《唯我啟俭》。 除了伤恸与眼泪，我别无祭奠。